四川省公费师范生培养计划助力乡村教育振兴
田野上的青春答卷:四川公费师范生培养计划为乡村教育注入活水
川西高原的晨光里,甘孜州色达县一所村小的操场上,年轻的数学老师正带着孩子们用树枝在地上画几何图形。她叫扎西措,三年前从四川师范大学公费师范生项目毕业,本可以留在成都,却签了回乡任教八年的协议。“不是我选择了大山,是这片土地早就在等我回来。”她笑着说。这样的故事,在巴蜀大地的乡村正越来越多地发生。
四川省公费师范生培养计划,早已不是人们刻板印象中“免学费包分配”那么简单。它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优质师资精准地撒向最需要的地方——2026年的最新数据显示,全省累计招收公费师范生超过8500人,其中85%以上来自农村或县镇,他们毕业后回生源地任教的比例高达97.3%。更令人动容的是,三年留住率突破91%——这个数字背后,是一场从“输血”到“造血”的教育生态变革。
数据背后:留住率九成以上的密码是什么?
很多人质疑:公费师范生会不会只是“镀层金就飞走”?四川省教育厅2026年初发布的一份跟踪报告给出了答案:在对2018至2022届毕业生的抽样调查中,91.2%的人仍在签约的乡村学校任教,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近12个百分点。秘密藏在三件事里。
第一,培养方案里嵌入了“在地化”课程。四川师范大学、西华师范大学等六所承担培养任务的高校,专门开设了“乡村教育田野调查”“民族地区课堂管理技巧”等必修课,大三起就安排学生到签约县市顶岗实习。凉山州教育局长在一次座谈会上说:“这些孩子来实习时,已经能讲彝语、会做火塘边的家长工作,他们不是空降兵,是自己人。”
第二,政策配套不是“一签了之”。2025年起,四川省财政每年追加4000万元用于乡村教师周转房建设,公费师范生优先入住。达州市宣汉县的青年教师公寓里,每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和WiFi,楼下就是食堂和图书室。“比我在大学宿舍都宽敞。”一位2024届毕业生在朋友圈写道。住房、职称评审、进修通道,每项细则都写进了协议附件。
第三,情感纽带比任何制度都牢固。大部分公费师范生本身就是从这片土地走出去的孩子,他们理解山里孩子对知识的渴望。正如一位调研者所说:“让本地人教本地娃,就像让雨水落在自己的田里。”
火塘边的约定:一个凉山州女孩怎样改变了三间教室?
阿依莫的故事或许最能说明这种“造血”机制的奇妙。她来自昭觉县一个海拔3500米的村子,2019年高考后,在志愿表的提前批里填下“四川师范大学公费师范生(凉山定向)”。父亲问她为什么不去成都念免费师范生(国家公费)?她说:“去成都就回不来了,我要回我们县。”
2023年毕业那年,她拒绝了两家县城小学的邀请,回到自己小学母校——一个只有三间教室、四个年级的村小。第一学期,她发现孩子们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不是笨,是缺乏系统的引导。她搬出大学学到的“游戏化教学”,把数学题编成山歌,用石子当教具。一年后,这个四年级班的数学平均分从18分跃升至62分。更让人意外的是,她利用周末走访了全部43个学生家庭,在火塘边用彝语给家长讲教育政策,说服了五个想让孩子辍学去挖虫草的家庭继续送学。
去年秋天,县教育局把她请去给新入职的28名公费师范生做分享。“你们不是来扶贫的,是来扎根的。你们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她说这话时,台下掌声响了很久。如今,她带的第二批学生里,有个小女孩悄悄告诉她:“老师,我以后也要考公费师范生,回来陪你。”
下一程:当“下得去”遇上“留得住”
政策再好,最终都要落到每一张课桌、每一支粉笔上。2026年四川省公费师范生招生计划增加至2400人,覆盖全省86个县(市、区),其中三州(凉山、甘孜、阿坝)名额占比首次超过40%。但数量增长的同时,挑战也在浮现:部分偏远教学点仍然只有一位老师包揽所有科目;有的毕业生反映“专业不对口”——学美术的被安排教语文。教育厅相关负责人坦言:“‘下得去’已经基本实现,‘教得好’和‘有发展’才是下一步的硬骨头。”
令人欣慰的是,四川正在试点“公费师范生成长导师制”,每位毕业生入职前三年,由一位省级骨干教师一对一线上指导。甘孜州德格县的一位2025届毕业生说,他的导师每周都会批改他的教案,连课件里用错了一张高原反应的图片都被挑了出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感觉,真好。”
巴山蜀水之间,这些年轻的面孔正在重新定义乡村教育的温度。公费师范生计划不是单向的馈赠,而是一场双向奔赴——他们用青春回答故土的呼唤,而这片土地,正用更好的制度设计、更暖的关怀,接住每一颗滚烫的心。或许某一天,当这些孩子的孩子再次站上讲台,教育的意义将真正完成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