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院两级管理体制改革深化二级学院自主权显著提升
放权赋能,活力迸发:校院两级管理改革如何让二级学院“当家做主”?
新学期第一次院系联席会上,理工学院的张院长拍板了一个过去需要等上三个月才能落地的实验室设备采购方案——从需求梳理到合同签署,只用了两周。这种“底气”,源自学校刚刚落地的《二级学院权力清单》。在全国范围内,这场以“校院两级管理体制改革”为核心的高校治理革命,正从顶层设计走进每一间办公室、每一个教研室。2026年教育部发展规划司的最新数据显示,已有超过78%的本科院校完成了权力清单的制定与发布,二级学院在人事聘任、经费审批、学科建设等方面的自主决策权同比提升了42%。改革的逻辑并不复杂:高校这艘大船要破浪前行,不能只靠船长一个人掌舵,每个舱段都需要自己的“舵手”。
权力下沉不是“甩包袱”,而是激活“末梢神经”
很多人担心,把权力下放给学院,会不会导致资源分散、乱象丛生?这种担忧恰恰忽略了高校最基层的运转逻辑。一位从事了二十年高等教育评估的同行曾对我说,过去学校层面管得“太细”——连一个副教授的课题差旅费都要经过三层签字,结果院长们“有责无权”,老师们“等靠要”成习惯。真正的改革,是让学院成为事实上的办学主体。
以华东某“双一流”高校为例,2025年启动“放管服”2.0版后,学校将预算总额的70%直接切块拨付给学院,只保留对学科建设、重点实验室等战略方向的宏观把控。学院则拥有自主制定绩效分配方案、自主评审副高级职称、自主调配办公用房等16项核心权限。结果是:2026年上半年,该校发明专利转化率同比提高了31%,横向课题经费增长了27%。数据背后是鲜活的画面——机械工程学院的教授团队,在拿到自主审批的50万项目预付款后,一周内就完成了与本地龙头企业的联合攻关签约,这在过去至少要耗掉一个学期。
权力的本质是效率,而效率的源头在离问题最近的地方。当学院能够自主决定“给谁钱、怎么花”,资源配置就从“拍脑袋”变成了“看需求”。
从“管人头”到“管绩效”:人事权带来了什么化学反应
二级学院自主权最敏感的领域是人事——谁进来、谁留下、谁晋升。过去,全校统一的标准往往卡住了特色学科的人才引进:一位艺术设计领域的“实战派”人才,可能因为没有博士学历就被校评委会拦在门外。现在,越来越多的学校实行“学院评审、学校备案”的职称评聘模式。
2026年春季,重庆某理工大学把副教授评审权下放给了7个学院。结果令人意外:计算机学院直接破格提拔了一位只有硕士学历但手握三项国家级专利的“90后”讲师;而人文与法学院则提高了教学成果的权重,淘汰了两位科研指标达标但学生评教常年垫底的老师。这种“一院一策”的松绑,让人才评价从“一刀切”变成了“量体裁衣”。表面上是权力转移,实质是激活了学院内部的竞争与创新氛围。教师们不再盯着学校文件里的条条框框,而是聚焦于本学科的独特贡献。
但权力也意味着责任。一些学院在初期出现了“人情评审”的苗头,这提醒我们:自主权不是无限的自由。配套的学术委员会监督机制、公开述职与同行评议制度,缺一不可。正如一位老校长说的:“权力的下放,考验的不是学校的管控能力,而是学院的治理能力。”
钱袋子松了,脑子也更活了——财务自主让“奇迹”发生
最能直观感受改革温度的,是经费使用的变化。过去,院系账户上的经费往往被学校“切块”成十几个专项,买仪器不能打复印纸,出差费不能请学生吃饭。现在,实行全面预算绩效管理后,学院可以统筹使用发展经费。
以广州某应用型本科院校为例,2025年实行“总额包干+绩效奖励”后,电子信息学院的院长把节省下来的20万行政办公费,直接投入到了一项跨学科创新竞赛的孵化中。三个月后,这个团队在“挑战杯”全国赛中摘得金奖。这笔投入的产出比,远超预想。还有学院利用自主经费设立了“学术休假基金”,让副教授级别的教师可以申请半年的带薪研究期。这种机制在过去需要层层上报、校长办公会讨论,效率极低。如今,学院内部就能快速决策。
2026年上半年全国教育经费统计公报显示,实行二级学院经费包干的院校,生均直接教学支出同比增加18%,而行政管理费用下降了9%。钱还是那些钱,但流动的方向变了——从维持运转转向了直接创造价值。
不可忽视的“隐形成本”:改革需要配套的“软基础设施”
任何改革都不会一帆风顺。在采访中我发现,一些学院在获得自主权后,出现了“不会用权”的困境。比如,某省属师范大学的二级学院在自行制定教师工作量考核标准时,因为缺乏数据分析支撑,导致标准过高引发教师集体申诉。这说明,权力的“接盘”需要能力建设。
学校层面不能一放了之。好的改革,应该是“放权”与“赋能”同步。比如,学校统一建设智慧人事系统、财务共享平台、科研管理数据库,把分散在各学院的数据打通,提供决策支持。同时,定期组织院长、院办主任进行管理能力培训,甚至引入企业化的预算编制培训。这些“软投入”看似不起眼,却是改革能否持续落地的关键。
另一个隐形的挑战是:学院之间的落差。传统强势学院(如工科、医学院)人才储备足、创收能力强,改革后如虎添翼;而人文社科类学院则可能因为资源匮乏、造血能力弱,反而陷入更被动的局面。对此,一些高校设立了“基础学科发展基金”,校内转移支付来保证公平。改革不是让强者恒强,而是让每一个学科都有机会生长。
走向“共同治理”:二级学院需要“学术共同体”的觉醒
说到底,权力下放的最终目的,是让高校真正回归“学术本位”。当学院掌握了课程设置权、学位授予权、教师聘任权,院内的学术委员会、教授委员会就不再是“橡皮图章”,而成为真正的决策核心。
我留意到,2026年秋季,浙江某大学在计算机学院试点“教授治院”模式:由一级教授任命的9人学术委员会,拥有对院长年度预算的否决权。第一年,他们就否决了一项占用大量资金的“形象工程”大楼装修提案,转而把钱投入到了学生创新工坊。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当权力的使用受到有效监督时,决策质量显著提升。而这种监督,恰恰来自学术共同体内部的自制力。
改革走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管理层面的优化,而是一种大学精神的回归。那种“行政主导一切”的惯式正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学术驱动、服务支撑”的新生态。
站在2026年的节点回望,校院两级管理改革已经从“试验田”变成了“希望田”。当然,没有一种制度是完美的,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独特基因,权力的边界也需动态调整。但至少,越来越多的二级学院院长们不再只是“二传手”,而是真正的“掌舵人”。他们开始思考一个根本问题:我们学院,到底要办成什么样?
答案或许千差万别,但方向只有一个:让离知识最近的人,拥有最多的决策权。这才是大学治理现代化的真谛。


